2014年2月27日

《遲來的守護者》遲來的自我和解



 《遲來的守護者》(Philomena)在充滿溫情、幽默的劇情內包藏了一個嚴肅的「宗教議題」。在過去的封建時代裡,也就是以老修女Hildegarde為代表的觀念裡,人是沒有自主性的,人的一切皆屬於神。在神之下,人的自身慾望和過去是要被屏除的。而Philomena則在故事中走出一條修女Hildegarde和無神論的記者Martin之間的信仰之路。

在電影中兩次教堂的場景裡Philomena都拒絕了神職人員的對話。但她依然會在車上掛保平安的信物、在睡前禱告,這樣的信仰只存在她與信仰之間,而脫鉤於信仰機構。

Philomena在尋子的過程中也在尋找她的自我認同。這是很多劇本常見的劇情核心。Philomena將未婚生子的秘密藏了五十年,是因為在宗教的下她無法認同這樣的自己。她認為自己是「有罪的」、這件事是見不得人的;但另一方面她的母性(人性)卻又讓她無法控制自己思念著那個不知下落何方的孩子。這樣的內心衝突,終於讓她在五十年後決定說了出來。她內心的天平開始倒往母性的那面。


一開始她只是簡單的想要知道自己懷胎十月產下的孩子Anthony現在過得如何?但在得知Anthony已移民到了美國甚至還改了名字,Philomena又面臨新的內心掙扎:「他是否認同自己的出身背景呢?」,於是在前往美國尋子的過程中,她開始不斷質疑著:「說不定離開自己對他是更好的選擇。」Philomena不斷出現自我否定的言論。我們可以從Philomena追問所有Anthony認識的人:「他有沒有提過任何愛爾蘭的事?」看出所以。而這其實是她質疑著自己是否有資格來找Anthony,Anthony畢竟是她不守貞操而生下的孩子。其實也還是Philomena對自己的認同有所質疑。而把對自己的質疑,轉化成兒子認不認同自己的出身(愛爾蘭)的疑問。

於是電影中最感人的一刻,出現在再度展開的追查之後,影像中的Anthony反轉了Philomena對自己的否定。Anthony這一生都以為自己的母親遺棄了自己,但仍然選擇把自己葬在母親的故鄉愛爾蘭。感人的不只是Anthony對生母Philomena的認同,還有他對自己出身的認同。

在已逝的Anthony努力認同於自己的性向和出身的影響下,Philomena也不再恥於自己的過去,終於可以放下這份罪惡感去原諒自己。當她對著拆散自己與Anthony的Hildegarde修女說出「我原諒你」時。其實也驅走了心中禁錮自己的元凶,驅走了自己心中的Sister Hildegarde。她,也終於原諒了自己。

能不能原諒自己,取決於接不接受自己的過去。

「過去」往往對人來說是不成熟和羞於面對的,在生命中的某個階段我們都曾像修道院的修女一樣,想將過去的記錄給銷毀,彷彿這一段歷史就不再存在了。這樣的做法往往延誤了我們跟自己和解的時機。反照電影中,對Philomena來說遲來的是「自我原諒」,對Anthony來說遲來的是生母對他的關愛;而對Martin以及我們觀眾來說,遲來的是正義。

雖說遲來了,但只要能面對與接受自己,有心尋找和解的方法,也許必須兜一大圈,或像Anthony和Philomena之間一樣有著重重阻礙,但總會找到認同自己的方式,和那個原來的自己。